在金陵待了半个月，我终于捕捉到了第二块星核的波动。
它在北境的玄剑宗。
玄剑宗是凡尘修仙界的第一宗门，坐落在北境的千山雪岭之上，门中弟子个个都是剑道奇才，而玄剑宗的宗主谢无衍，更是凡尘公认的剑道第一人。据说他三岁练剑，七岁悟剑，十五岁便以一己之力荡平了作乱的黑山妖族，三百岁便修到了凡尘剑道的天花板，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。
更难得的是，他修的是无情道。三百年间，不近女色，不沾红尘，一心只有剑道，是整个修仙界都敬仰的冰山剑尊。
我要进玄剑宗，拿到第二块星核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参加玄剑宗的入门试炼，成为玄剑宗的弟子。
临走前，萧景渊来找过我。
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，温润俊朗，只是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。他给我带了很多路上用的东西，干粮、伤药、御寒的衣物，甚至连我爱吃的桂花糕，都装了满满一大盒。
“听说姑娘要去北境？” 他看着我，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带着点小心翼翼，“北境天寒，路途遥远，姑娘孤身一人，太危险了。我安排护卫陪你一起去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他眼底的情意，心里微微叹了口气。
我是九天尊主，他是凡间太子，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这场相遇，不过是我凡尘历练里的一段小插曲罢了。
我摇了摇头：“多谢太子殿下好意，不必了。我此去，是要去玄剑宗修仙，带着护卫，多有不便。”
萧景渊的脸色白了一瞬，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才抬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认真：“清寒，若是你想修仙，我可以为你在京城建一座最好的道观，请最好的修士来教你。你不必去北境受那份苦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太子殿下，我的道，不在京城，在千山雪岭之上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。他知道，我决定的事，他改不了。
良久，他才低声道：“好。我不拦你。但是清寒，你记住，大靖的太子府，永远为你留着一扇门。若是你在北境待得不顺心，随时可以回来。我等你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。
活了一万八千年，很多人对我说过 “我等你”。上界的仙官说等我历劫归来，神将说等我打完仗一起喝酒，可从来没有人，像他这样，明知道我要走的路和他完全不同，还是心甘情愿地，为我留一扇门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结果。
我点了点头：“多谢。”
离开金陵的那天，萧景渊来送我。他站在城门口，一身月白锦袍，在风里站了很久，一直看着我的马车走远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我掀开车帘，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傻小子。何必呢。
一路往北，走了一个多月，终于到了北境的千山雪岭。
玄剑宗就坐落在雪岭的最高峰，终年积雪，寒风呼啸，远远看去，就像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冰雪宫殿，肃穆又威严。
玄剑宗的入门试炼，三年一次，刚好被我赶上了。来参加试炼的年轻修士有上千人，个个都带着憧憬和紧张，只有我，混在人群里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。
试炼分为三关，第一关是登天梯，一千级的冰阶，越往上，威压越重，考验的是修士的心境和毅力。第二关是悟剑碑，在剑碑前静坐，能悟出多少剑意，全看个人的天赋。第三关是试剑台，和同门弟子比试，赢了就能入门。
对我来说，这些试炼，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。
登天梯的时候，我慢悠悠地走在后面，看着前面的修士一个个被威压压得摔倒在地，爬都爬不起来。等大部分人都被淘汰了，我才提了口气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一千级冰阶，我走得轻轻松松，连呼吸都没乱一下。周围的修士都看傻了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看着我这个看起来娇弱无比的少女，轻轻松松地走到了天梯顶端。
守天梯的长老也愣住了，看我的眼神满是震惊。
第二关悟剑碑。剑碑是玄剑宗的至宝，上面刻着开山祖师留下的剑意，三百年来，能悟出三成剑意的，都算是天纵奇才。
我走到剑碑前，扫了一眼上面的刻字。
呵，这点剑意，在我眼里，跟小孩子涂鸦没什么区别。我当年在霜天殿，随手写的几个字，都比这剑意强上百倍。
我闭着眼，假装静坐，实则随手引了一丝剑碑上的剑意，又掺了点我自己的霜天剑意，稍微放了点出来。
瞬间，整个剑碑广场都震动了。剑碑发出耀眼的金光，漫天的剑意席卷了整个广场，守碑的长老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，脸色煞白，满眼的难以置信。
“天…… 天呐！这是…… 完整的祖师剑意！不对！比祖师的剑意还要强！”
“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？！居然能引动剑碑全力爆发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冷的剑气，突然从山顶的宗主殿掠了过来。
一个身影，落在了剑碑广场上。
他穿一身玄色剑袍，墨发用一根玉簪束着，身形挺拔，像雪山之巅长了千年的寒松，孤高，冷冽，不染半分凡尘烟火。眉目生得极其俊美，却冷得像冰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带着锋利的剑意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就是玄剑宗宗主，谢无衍。
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，所有的修士都跪了下来，连长老们都躬身行礼，大气不敢出。三百年了，这位冰山剑尊，从来没有亲自来过入门试炼的现场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所有人，落在了我身上。
那眼神，冷冽，锋利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震动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声音清冷，像雪落在冰面上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微微颔首：“苏清寒。”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周围的人都快屏住呼吸了，才缓缓开口，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广场都炸开锅的话：“从今日起，你苏清寒，便是我谢无衍唯一的亲传弟子。”
所有人都傻了。
谢无衍，修无情道三百年，从来不收弟子，连女弟子的面都很少见的冰山剑尊，居然要收一个刚入门的少女做亲传弟子？！还是唯一的一个？！
我也愣了一下。
我本来只想当个普通弟子，混进宗门，偷偷找到星核就走。没想到，直接被这位剑尊收为了亲传弟子。
也好。亲传弟子，能进出宗门的各个地方，包括藏着星核的宗门秘境，反而更方便了。
我立刻躬身行礼：“弟子苏清寒，拜见师父。”
谢无衍看着我，冷冽的眼神里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暖意，快得像错觉。他微微颔首：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，往山顶的宗主殿走去。
一路上，雪下得很大，寒风呼啸。他走在我身边，脚步不快，刻意放慢了等我。漫天风雪里，他身上的剑意，悄无声息地散开，替我挡住了所有的寒风和落雪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默默吐槽。
都说这位剑尊是冰山，无情无爱，一心只有剑道。可这举动，哪里像是无情的样子？
本座活了一万八千年，什么男人没见过。这点小心思，还想瞒过我？
只是我没想到，这位冰山剑尊的动心，比我想象的，要来得快得多，也深得多。深到，他愿意为了我，破了自己修了三百年的无情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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